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也约是捉鱼成就太让人开心,他明明很饿,很护食,却第一次愿意和人分享食物,问那个人:“要吃么?” 那人却笑了:“你吃吧,我还饿不晕。” 明明那么惨,伤口都渗着血,那人笑出一口白牙的样子却很好看,明亮又润朗,似乎还夹着似有似无的调侃。 他当时感觉有点违和,却也没在意,不吃就不吃,他还不够呢!他只分了那人一点热汤。 那人道了谢,说要赶路,不能歇太久。 他当时有吃的心情好么,看到那人开裂的鞋就觉得好可怜:“都这样了还要赶路?你要走很远么?” 那人垂了眼,声音有点哑:“嗯,很远。” 他又问:“既然走那么远,为什么不准备一匹马?” 那人:“马死了。” 他就有些纠结,看了一眼自己的马,纠结又心疼:“那……如果我把小花借给你,你能不让它死么?”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马,不知怎的,嘴皮渗出血,好像很用力:“……好。” 那个瞬间,他感觉对面男人做了一个很了不得的承诺,那个眼神,对方藏在脏兮兮灰尘和伤口后面的眼神,他应该到现在还记得,那么的明亮,炽热,一往无前,永不会退缩。 这就是小花和那个男人的故事,他为什么会忘了? 顾停认真想了想,大约是因为……后来江暮云来了。带着独有的优雅和矜贵,带着特别的温暖和贴心,将将十一岁,渴望爱与关怀的他,根本没办法不沉迷。 江暮云救了他,帮了他,陪他一起经历了很多挫折,走过那一整个难熬的冬天。 阴的天,冷的雪,那年年关之所以那么好过,开心又幸福,全是因为江暮云。 顾停嘴唇抿了抿:“对不起,我忘了。” 忘了你,也忘了小花。 霍琰:“想看看小花么?” 顾停眼睛一亮:“它还活着?” “我答应的事,从不会做不到,”霍琰语音淡淡,一脸‘这没什么大不了’,“它很好,只是年纪略大,也并不适合做军马,在府里养着。” 顾停眼眶有些热。小花……他的小马,那段灰色惨淡的时光里,他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,多少个夜晚,他抱着膝盖坐在马棚外倾诉,小花是唯一愿意倾听的朋友。 他怎么可以,怎么敢,在江暮云来后,所有一切全都忘了呢? 霍琰:“没事,它大约也不记得你了。” 顾停:……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! 霍琰:“不过它很聪明,你若愿意多亲近,它一定会想起你。” 顾停还是很愧疚:“嗯。” 霍琰:“饿晕被喂东西都不知道的迷糊主人,也不指望能想起什么,小花会体谅的。” “嗯……嗯?” 顾停突然顿住,想起那天的经历东西:“……是你喂了我吃的?” 霍琰挑眉:“不然呢?” 顾停心情复杂,他以为是江暮云…… 所以再见面,他请霍琰吃鱼,霍琰会略调侃的说‘我还饿不晕’,他当时只觉有些违和并没在意,现在想……霍琰是小小笑话了他的。 遇到江暮云,他问过他是不是帮了他,江暮云没有反对,他也的确帮了他很多,现在想想,其实应该是误会了。 到底年少,脸皮还薄,他没好意思直接问‘你是不是给我喂了干粮’,只问是不是帮了我,江暮云脸皮却从没薄过,能占的便宜为什么不占,能贪的功劳为什么不贪?还会让他更感激,何乐而不为?就算后来真闹出来,也是他自己问的不清楚,江暮云随便为自己辩解两句,场面就能过去。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,从这个‘一饭之恩’,‘一冬之陪’开始,他慢慢被江暮云哄住,到后来……深陷泥潭,不可自拔。 是自己蠢,怪不得别人。M.BgMBUiLDI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