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高门阔府,本来就挺紧张的,被沈柏影响得更紧张了,也挺直身板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门口。 顾恒舟走到桌边,见两人鹌鹑一样戳在那里,沉声问:“还不过来?” 张骏抬头,看看顾恒舟再看看沈柏,没敢动。 沈柏还是没抬头,顾恒舟眉心微皱,问:“又玩什么花样,想让我过来请你?” 沈柏不敢,领着张骏走过去坐下,脑子不大灵光,抬头说:“顾叔叔,您别误会,这孩子是我们在路上捡的,不是我的!” 前厅一片死寂,沈柏收到两束森冷凛冽的目光。 主位空荡荡的,顾廷戈并不在这里坐着。 沈柏表情一僵,疑惑的看向顾恒舟,问:“顾叔叔呢?” 顾恒舟给自己倒了杯茶,淡淡的说:“我常年不在瀚京,爹一个人在这儿住着没意思,还在国公府住,正好还能和二叔聊聊天。” 原来顾叔叔不在这里啊。 沈柏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,而后想起顾恒舟刚刚说的话,刚要瞪人,顾恒舟抢先道:“我只是说我爹应该跟我住,没说一定会跟我住,是你自己理解有问题。” 好像是这样没错。 沈柏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,又听见顾恒舟说:“而且,这是我爹,你这么怕他做什么?” 沈柏眼角抽了抽,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,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。 下人很快送上热腾腾的饭菜,三人沉默着吃完,顾恒舟把两人带到主院,一人分了一间房。 热水和干净衣服也送来,坐进浴桶里,任由热水将身体包裹,沈柏长长的舒了口气,一颗心有点没着没落。 在南襄的时候她原本已经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,却没想到临了又见到顾恒舟,还回了瀚京。 她不回来还好,这回来见了面,哪天再没喘上气嗝儿屁了,免不了惹人伤心,想想都怪难受的。 沈柏想着忍不住抬手抚上胸口,胸腔之下,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,听不出太大的异常,但这一路回京,偶尔还是会犯心绞痛,她很清楚,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好转。 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,沈柏叹着气把自己扔到床上先睡了一觉。 第二天是除夕,顾恒舟一大早就进宫面圣去了,沈柏起来的时候有点晚,拉开门,两大一小都在门口守着。 顾三顾四站在门口,张骏则坐在外面的台阶上,听到沈柏开门的动静,同时扭头朝沈柏看来。 沈柏被看得压力很大,尤其是顾三顾四还都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,沈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轻咳一声问:“还有吃的吗?我饿了。” 顾三立刻说:“厨房有粥,还有菜,马上给沈小姐送来。” 张骏也还没吃东西,进屋和沈柏一起吃饭。 两人吃完,沈柏想出门逛逛,三年没回瀚京了,不知道城里的变化大不大。 只是她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被顾三顾四拦住,顾三严肃的说:“大统领进宫面圣还没回来,沈小姐不能四处走动。” 顾兄不是已经认出她的身份了吗,这怎么还把她看押起来了? 沈柏有点意外,正想为自己辩驳,顾三沉声说:“沈小姐三年前不辞而别,三年里一直杳无音信,大统领说了,没有他的陪同,你哪儿也不许去。” 这话说得她随时都会突然消失一样。 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没什么可信度,沈柏也不多话,退步道:“我可以不出去,我之前的贴身婢女绿尖在哪儿你们知道吗?麻烦你们把她找来,我想跟她说几句话,这总可以吧?” 顾三犹豫了下才说:“可以。” 顾三去找绿尖,顾四还在院子里守着,沈柏无聊得很,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张骏闲聊。 半个时辰后,院子里来人,沈柏本以为是绿尖来了,欢喜的探头一看,不期然对上沈孺修怒气沉沉的脸。 沈老头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? 沈柏吓了一跳,下意识的想躲,沈孺修怒道:“躲什么,还不过来!” 沈柏不过去,看沈老头这架势,下一刻就会抽出戒尺抽她板子,她才不送过去挨揍。 顾恒舟跟在沈孺修身后走进院子,温声说:“外面冷,丞相还是进屋说话吧。” 被这么一提醒,沈孺修想起这会儿是在别人院子里,压下脾气,沉着脸进屋。 张骏被顾四带走,沈柏进屋,下意识的坐得离顾恒舟近一些,沈孺修见了越发生气,瞪着沈柏说:“一言不合就消失,连封信都没有,回来还住人家家里,你看看你像什么话!” 沈孺修是上完朝直接从宫里和顾恒舟一起来的,他身上穿着藏青色绣鹤羽朝服,戴着朝冠,比做太傅的时候,更添威严大气,只是帽檐之下露出来的地方掺杂了不少银丝,眼角也多了许多皱纹,比三年前老了不少,着实叫人心酸。 沈柏喉咙发哽,嘴上却小声呢喃:“做了丞相果然是不一样了,训起人来声音都比之前更大了。” 屋里没别人,安静得很,沈柏的嘀咕也没逃过沈孺修的耳朵,他眼尾微垂,拍了下桌,怒道:“你说什么?” 沈柏缩了缩脖子,瘪瘪嘴,放软语气,说:“好了,M.BGMbuILdI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