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的暖房饭,几房人里除了快临盆的钱氏,就没一人说不去––二房那边的孙媳妇可是连吃奶的孩子都给抱去了。 难不成,于氏想:她将来还得跟郭氏陪笑脸讨钱过日子? 现在,于氏是真的后悔分家了––她从没想过分家会把自己的财政大权给分掉。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卖,于氏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手里的钱––棉田不能减。 不过于氏没说话。她准备背地里和李高地说。 “其实,”李满仓犹豫道:“多种两亩棉田,多织六匹布,收益也有六吊钱。” “这倒是和养猪的收益差不太多。” “爹,今年贵雨和贵祥进城上学,家里没人帮着打猪草,家里再养三头猪,郭家的一人忙不过来。” 不养猪?李高地听了李满仓的话浑身都不得劲,立说道:“庄户人家咋能不养猪呢?” 想当年李高地刚成婚分家那会儿,家里只他跟原配陈氏两个人,都还养了两头猪;现他家有儿子和儿媳妇两个壮劳力不说,眼见孙子都要娶孙媳妇了,此时却听儿子和他说家里劳力不够人手不足不能养猪,可叫李高地如何接受? “不养猪,这肥田的肥料打哪里来?” “难不成过年还得自己花钱买猪回来杀年猪?” “这一年下来,那止六吊钱,九吊钱都不止!” 郭家的不想养猪?于氏一听就明白了。她禁不住在心底冷笑:二房媳妇也是嫌苦怕累了!贵雨、贵祥进城念书,她身边不是还有玉凤帮着吗? 十岁的女孩子,啥事不能做?想当年继女桃花在她手下,还不是洗衣、喂猪,样样来得? 这郭家的既舍不得闺女干活,又想自己偷懒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? 都忘了,她这个做婆的还在帮衬着厨房活计呢!不然,那至于一个冬天过去了,家里的棉花还没摘出来? 于氏做婆十三年。十三年来,家里的一切活计都由于氏派给三个儿媳来做,她自己就做做针线,纺纺纱,间或高兴了,方才下厨指导媳妇们做两个菜。不想,老了老了,孙子都要订亲了,她却沦落到和刚进门时一样,要做全家所有的饭––吃饭的嘴还足多了一倍。 这叫于氏心里如何不委屈? 何况,现李氏一族女人中就数她辈分大,结果她家常却比长房和二房的两个侄媳妇还劳作,这可叫她如何在族里小辈面前抬头? 郭氏不是不愿养猪吗,于氏想,那就接了厨房活计吧! 郭氏只要接了厨房活计,那往后家里买肉、买猪的钱,难不成还能再让自己出?即便郭氏敢提,她儿子满仓也不会答应。 如此,她手里的钱倒是不变,且人还轻快许多。她又何乐而不为? 主意一定,于氏便附和道:“虽然养猪比织布合算,但从长远来看,还是织布合算。” “今年大年初二,桃花回来那通发作,何尝不是因为怨我?” “唉,当年我也是没法子。才使她做事。” “家里就我一个女人。家务,她作为长女不帮着做,我又找谁做呢?” “不想,她现今竟是连你也恨上了?” 李高地为于氏戳到痛处,心中不喜,瓮声道:“桃花不懂事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 “哪能呢?”于氏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只是打那儿以后就想着,女孩子在家也没几年,倒是叫她们轻快些好。” “所以对杏花,我就是这样待的。结果你们也看到了,她现在即便出了门,但心底跟咱们还是亲的。” 李高地点头,极认同于氏的说法。 “别人只看到我待桃花、杏花不同,”于氏开始夹带私货:“以为我两样心。” “说这话的,怎么就不想想,我当年也年轻,也是第一次做娘,哪里知道这许多厉害?” “如果早知道,罢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m.BgMBUILDiN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