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给我说亲?”谢子安开门见山地问老太爷。 “嗯!”老太爷点头。 谢子安疑惑:“平白无故的,你怎么想起来的?” 老太爷:“自古都是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近来我听人说你婚事未定,可巧我知道的那姑娘小你一岁,也正是说人家的时候。” 谢子安不客气地嘲笑:“十四岁没说人家的姑娘?老姑娘了吧!” 老太爷不急不气:“女子十五及笄。京城官宦人家的姑娘一般都十四岁,临近笄礼的前后才说亲!” “你给我说官宦人家?”闻言谢子安脸上一变,转即嘲讽道:“老太爷,你什么时候突然这么好心了?” 老太爷:“?” “你不是一直都嫌弃我奶出身寒微,她和她生的我们都不配见你那些当官的朋友吗?” 老太爷…… 饶是老太爷涵养好,但当下为谢子安不留情面的戳破心中隐秘还是脸色变了好几变,方才忍耐道:“哀哀父母,生不养儿不知父母恩。” “子安,我看你孝敬你祖母当得一个‘诚’字,所以觉得你还算孺子可教。而你祖母年岁大了,她现今的希望便就是盼你结门好亲。” “我跟你祖母少年结发,她父亲更是我启蒙恩师。过去这些年,我知她怨我将留她在老家,以为我抛妻弃子。但我也有我的难处。其间种种,一言难尽。而我即便现在把话都告诉你们,你们没身在其中也不能懂。” “子安,你当知道你祖母脾气刚烈,似情分不在,已同陌路之类的话都是她一个人所言,并非出自我口。” “事实上我很感念她多年来替我在爹娘生前生后的孝敬,以及在这雉水城祖业上的操持——故而对于她盼你娶门好亲的心愿,有机会我自是愿意成全。” 说着话老太爷看向谢子安,想看看他的反应,结果看到谢子安单手托腮,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发笑。 “你笑什么?老太爷奇怪问道。 “先前我娘过世,”谢子安轻笑道:“你也曾来信说给我爹续弦个好亲。” “结果我奶找人打听才知道你说的这位好亲是你二儿媳妇的娘家庶妹。” “这听起来是个官家小姐,但生她的娘却是个贱妾——那次你可是着实恶心了我奶、我爹还有我一回!” 谢老太爷…… 老太爷没想到谢子安竟知道七年前的旧事,一时有些错愕。 反应过来,老太爷与自己辩解道:“子安,你有所不知。那姑娘虽是庶出,但出身官宦,待人接物都是极好的。” 老太爷至今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。就事论事,他真心觉得官家小姐比庄家姑娘知书识礼,持家有道。 “只要出身官宦,”闻言年少气盛的谢子安冷笑道:“在你眼里,原都是极好的。而我奶,出身小户,在你眼里便就样样都不及人。” “你这个标尺,我懂的。你快别再说了,没得再恶心我一回!” “所以,”谢子安把信拍桌上:“你看中的极好的官家小姐,还是留给你极好的儿孙们吧!” “我高攀不上,也不想攀!” 第259章 哥哥和叔叔(九月初九) 回想起当年谢子安把信拍在桌上的声响,老太爷的额角犹自跳了两跳——子安这孩子,老太爷看向坐在自己下首的大孙子,不觉感慨:只看现在这幅温文尔雅的样貌,谁能想到当年的他曾似个炮仗,说炸就炸呢? 过去二十年,不止子安长进了,他也有了改变——早年间多少他曾信以为真的原则道理,现今看不过都是个笑话。 比如他曾对知遇寄予的厚望。 次子知遇,其实为人也没啥大的缺点。 他所有儿子里,老太爷暗想:本就数知遇命格贵重。知遇日坐正官正印,原该是个官命——仅就八字而言,知遇原比他现做官的长子知道八字贵重有官运。 不然他当年如何会舍长子知道而独重次子知遇? 外人只知道他宠妾灭妻,却从不想“母以子贵”——他挣这份家业不容易,自然想将其交到最出息的子孙手里。 老子云:“良才善用m.BGmbuILdinG.Com